近千人团队缩减至百人,追觅制造汽车为何告一段落?

追觅创始人俞浩在2025年8月28日的一封公开信中,将造车事业描述为“工业的皇冠、技术的最后战场,同时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并宣布首款车型将与布加迪威龙齐名,计划在2027年投产。然而,仅仅一年后的2026年8月,追觅位于苏州吴中区某产业园的“星空计划”办公地点已显得冷清,9至11楼的办公区域中,9楼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工位空置,桌面上没有任何办公文具,地下车库的车位同样大多数处于闲置状态。从巅峰时期的近千人团队,如今只剩下约100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星空计划”启动的最初几个月,追觅几乎完成了所有可行的车辆开发。自2025年8月宣布造车项目以来,追觅以高于市场水平两到三成的薪资,成功吸引了来自理想、蔚来、小鹏等头部公司的大量人才,短短几个月内团队人数迅速膨胀至接近千人,其中包括40多位总监级别的管理人员。与此同时,Nebula NEXT 01概念车的发布引发广泛关注,每辆模型的制作成本高达300万元。追觅的广告投放遍布机场和高铁站,俞浩也在多个场合强调,造车是追觅技术发展的一种必然选择,其在清洁电器领域的技术积累可以直接用于汽车制造。

然而,这种热烈的场面仅存续了不到半年。星空计划的主要办公室位于9至11楼,内部员工透露高峰时有七八百人工作,而如今9楼三分之二的办公位空置,10楼和11楼同样存在大量无用空间,不少地方甚至堆满了杂物。自2026年6月开始,裁员工作逐步展开,每轮裁员比例约为25%。有媒体报道称,从5月起,许多追觅的员工在网上投递简历,搜寻“星空计划总监”的信息竟能找到40多位,涵盖了产品、财务、供应链、采购和研发等多个部门;新入职的员工透露,现有员工仅约100人。这样的变化意味着:这个曾经拥有近千人的团队,如今有几十名总监同时面临找工作的压力,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市场萎缩信号。

追觅的造车战略采取了“赛马”机制,试图同时推进自建厂、寻找第三方代工及海外建厂三条路径,哪条通畅就上哪条。但根据第一财经的报道,这三条路线迄今都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自建厂方面,早在2025年3月便公示了一块41.44万平方米的“星空项目”用地,而今年5月媒体进行现场考察时发现,地块内的草木已经长得比人高,大部分区域依然保留着基本农田的保护标识。尽管2025年底曾传出与奇瑞汽车合作的消息,但奇瑞方面两次对此进行否认,至于海外建厂和首轮融资等关键信息,也未见实质性进展。追觅虽然展示过Nebula NEXT 01等概念车,但内部人士透露,这些模型根本无法上路,如今都被存放在地下车库。

星辰未来BU负责人陈龙冬在2026年5月已离职,而星空计划的公众号自5月27日以来便停止更新。观点认为,尽管追觅的造车似乎代表了全面布局,实际上却反映了一种平行试错的状态——三条路径同时在耗费资金,却没有一条真正被推动。而多名知情人士表示,核心项目的决策需要创始人俞浩进行拍板,但由于关键节点长期不决,项目进度已远远滞后于原定的2027年量产目标。企图将追觅在扫地机领域成功应用的“遍历法”搬到汽车制造业,显然是一种跨界者的误判:在小家电领域,试错的成本相对较低,而汽车制造的每一步都可能落入深渊。

随着造车宣传的停滞,追觅内部的资金链条也正在收紧。媒体报道称,集团在2026年3月发布通知,规定4月起各业务单元的内部借款减半,5月减至四分之一,6月起全面停止内部资金拆借,无法实现盈亏平衡的业务线则面临被砍掉的风险。同时,追觅在支付方面已出现逾期的迹象,星宸未来因拖欠外包公司账款而收到律师函,也因为商业纠纷遭到冻结232.25万元的股权。供应商的法律诉讼行为进一步暴露了追觅在付款能力方面的信任危机。

更深层的原因与核心业务的表现有关。第一财经的在线监测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追觅在国内扫地机市场的份额为13%,较去年下滑了2个百分点,而同时,竞争对手如石头科技和科沃斯的市场份额分别提升至33%和31%。从3月起,核心清洁业务的供应链也开始出现付款延迟,导致一些传统供应商因资金压力终止合作。加之俞浩在2025年花费50亿元回购股份并入主上市公司嘉美包装,意味着可用于造车这一烧钱项目的现金流减少。到2026年6月,追觅宣布架构调整,计划将200多个业务单元缩减为四大板块,造车项目被重新归入产业研究院,只做技术前瞻研发而不再继续推进大规模商业化。但多名员工透露,“研究院”这个说法在公司内部并没有得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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