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废弃专利重获新生,中国企业逆袭成存储巨头
2009年初,德国慕尼黑遭遇了一场大雪。就在这个时刻,全球第二大内存芯片公司奇梦达宣告破产,随之而来的则是7000多项技术专利被挂牌出售。当时的这些技术因为其发展方向过于落后,国际市场上的存储制造商对此并不感兴趣,纷纷选择敬而远之。直至2019年,这些被抛弃的专利被一位中国商业人士买下,结果令人始料未及,经过十多年的沉寂,它们再次孕育出一家市值超万亿的国际存储巨头。这位买家便是长鑫科技的董事长朱一鸣,值得注意的是,身为公司的关键领军人物,朱一鸣在长鑫的股份却不到3%。过去七年,他从未领取过工资,并在公司上市后承诺将自己名下价值约300亿的股票分赠给员工。他的做法让人联想到另一位万亿级企业的创始人任正非。
在中国TMT行业的领军企业中,华为的估值在3万至4万亿之间,与长鑫不相上下,而任正非仅持有华为0.52%的股份。朱一鸣和任正非的背景迥异,一个是技术出身的清华人,另一个则是擅长管理的退役军人。尽管他们的出发点和创业路径大相径庭,但在公司治理上却呈现出相似的轨迹。为了理解这种现象,我们可以追溯到慕尼黑的那次暴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席卷而来,直接导致存储芯片价格暴跌。以1GB的DDR2为例,价格从年末的3.5美元暴跌至0.9美元,这一切使得奇梦达在半年内亏损高达10.58亿欧元,最终公司现金流枯竭,无奈之下宣布破产。
奇梦达的倒下并非偶然,其背后是三星、美光等存储巨头的操控。在2008年,三星等巨头通过疯狂降价加剧了行业竞争,试图在危机中将竞争对手一一淘汰,而奇梦达就是其中一位被边缘化的竞争者。按照商业逻辑,奇梦达作为存储行业的第二大巨头,其留下的专利和技术理应受到其他企业的追捧,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这些近7000项专利和1000多万份技术文档在随后的10年内几乎无人问津。
这其中的根本原因在于技术方向的不同。当时的DRAM技术可以分为两大阵营:以三星、美光等为主的堆叠技术,以及以奇梦达为核心的沟槽技术。沟槽技术因技术瓶颈而遭到雪藏,奇梦达破产后,这批技术在行业内被视作过时的废料。不过,奇梦达并未因破产而停滞,其研发团队尝试转向争议颇多的埋入式技术,但这项研究在公司倒闭后也随之终止。
十年光阴荏苒,到了2019年,全球DRAM市场完全被三星、美光和海力士三家巨头所垄断。这些企业凭借高达95%的市场份额和数万项的专利构建了坚固的壁垒,几乎不允许新进者进入。此时,同样想要突围的中国企业福建晋华则选择了跟随三大巨头的技术路线,最终在即将量产之际遭遇美国商务部的禁令,数百亿的半导体生产设备被无情锁死,技术授权商的工程师也被迫撤离,晋华至今仍未能实现大规模生产。这一事件为中国半导体行业敲响了警钟:在他人的专利法规下,竞争者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奇梦达的研发团队或许未曾想过,他们的转型尝试在十多年后会为中国半导体产业带来生机。当年被视为争议的埋入式路线,如今已成为DRAM领域的主流技术,以及实现现代高密度DRAM的关键。长鑫之所以能避开三大巨头设置的专利雷区,正是依靠奇梦达所拥有的埋入式专利。虽然简短地描述了这一转变的背景,但关键在于,长鑫从奇梦达手中得到了进场的资格,即使这张“入场券”是早在十年前发出的。
奇梦达的技术仅达到46纳米的水平,而当前行业竞争已上升至10纳米,并预计在2027年将达到个位数纳米技术。长鑫面临的并非只是初步的通关挑战,而是一场漫长的征程。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任正非通过全员持股计划来留住工程师,朱一鸣同样采取股权激励的措施,计划将自己举足轻重的300亿股份用于激励员工与管理层。然而,存储领域的高门槛使得两位领军人物的安排不同,朱一鸣选择了全产业链的股权激励策略,这是因为以每月12万片的DRAM生产线为例,仅生产线的造价就高达600亿,这一门槛让人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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